山西游记攻略:太行游

Date: 2016.08.09

出发前又和老米通了次电话,商定了一下这次从太行山穿越晋豫两省的线路。由于大家各有事情,互相权衡的结果是出发日期定为十月三号,我原定的跨越两省三市五县的计划是按六至七天的时间设计的。后半程的设想就作为下一个专题吧。

  一早秋天的树和耗子到家,三人一起背上包上了面的奔向长途北站,人已到的差不多了,第一次见到了可可,关山枫叶母女两人及鸥鹭等网友。

  上车后和司机一番讨价还价,决定把我们载到辉县,但到了辉县了解到,致北寨正在修路,已很难找到车。老米让大家放下背包原地等待,然后和我一起来到辉县的街上,希望能找辆车。去北寨的车真的很少且多已爆满,正在失望之际,竟然来了辆空车!司机要价一百五,被我们砍到了一百二而且路上不再拉人。

  上了公路,大家很兴奋,唱起了歌,与其说是唱,不如说是吼。大伙虽然高兴但一路的路况非常糟糕,还常堵车。大约过了三个多小时才到了北寨,老米联系的三轮已经在等我们了。换乘了三轮,大家说笑着上路了,但三轮拥挤得使大家姿态各异。

  车到了水磨,快到收费站了,车主小许让我们下车,从路旁的一个小山村上绕行,小村依山而建,青石的房屋错落有致,路上随处的山楂树深红色的果实挂满枝头。

  过了山村,大家沿着一条半山的小水渠自然形成纵队前行,带路的小许说:下面就是收费站,大家小声。于是大家就一个接一个地回头:嘘!往后传,小声点,小许示意弯腰,大家又小声传话:注意隐蔽,莆伏前进。经过一番有趣而又刺激的山路下了山和三轮会合了。乘车到了汇龙河峡谷的入口,大家收拾了行装开始溯溪而上,一路上水声潺潺,两旁高山深谷,初显太行本色,先是在黑龙潭瀑布小憩,吃了这天的第一餐,瀑布倾泻,飞珠溅玉, 潭水深不可侧。周围水气弥漫,寒气逼人。

  登上一处山间台地,远处的太行山高峻挺拔,峭壁如削,象一堵巨大的墙挡住了西望的视野。绝壁上的一字排开的小洞(其实并不小,距离远而已)便是著名的昆山悬浮公路了,这些山洞便是当时为了修路时倾倒碎石在陡壁上开凿的天窗,这景象使每一位第一次看到它并得知山洞后便是一条公路的人惊叹不已。这条公路当地群众修了三十余年,支撑在三十年枯燥、危险工程的便是这些久被大山阻隔的人们的那种强烈的与外界勾通与交流的愿望。这愿望如此地朴素却又是那样的执着,一字排开的山洞象一行丰碑上难以抹去的文字。被镌刻在这太行绝壁之上,让每一个仰视太行的人都无法不赞叹这些与山为伴的人所创造的伟大,它们又象一串省略号,把无数难以用言语描述的悲壮事迹都埋在这雄伟的太行山深处了吧。

  走到了上次老米他们住过的农家旅舍,天色已暗,大家在屋前的平地上支起了帐篷,主人又杀了两只柴鸡,准备晚饭。大家围在一起,聊着,唱着,形成了个小型的晚会,我也吹起了口琴,给大家来点音乐。
晚上饭后,老米提议走一走山间的夜路。十几个人分成几拨散步在万籁无声的山间小路,为了增加气氛,有人讲起了鬼的故事,但山夜的景色太难以让人和恐怖联系在一起,所以大家一路的说笑。

  抬头望天,夜空星河灿烂,周围清风掠过山谷,空气清新异常,让人感觉自己的心灵平静而又安祥,大家都停下来,看着那些仿佛伸手可及的繁星,再没有人出声。用心去感受着夜的静谧。我又一次吹起了口琴:

  "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晚风送来一阵阵欢乐的歌声......"

  远方的你,在听吗?

  我们住的地方是群山环抱的山谷,易在夜间被山风光临,果然刮了一夜的风,但我们的帐篷是风雨不动安如山。在帐内卧听一夜的风雨,梦中却没有一丝喧闹。

  一夜的风渐停,大家揉着惺松的眼醒来。

  晨光斜照前方的山峦,呈现一片金红的色彩。早餐之后,来到屋后。我们住的房后是一条数十米深的峡谷,谷底溪流淙淙。对面绿树环抱中一户农家,这峡谷便是河南山西两省的分界,对面那户人家门口向我们投来新奇目光的就是山西娃了。沿溪而上,流水越来越细,大家只用一步,便从河南跨入了山西。在些之前。山西竟然是我唯一没有涉足的邻省,登上坡顶,来到那户山西农家。太行山石垒砌的房屋别具特色。檐下挂着玉米棒子往往是农家院落最好的装饰,这象征着丰收和金色的希望。院落不大但散发着浓郁的乡土气息。孩子们目光好奇地注视着我们这群山外来客。告别这家主人,大家又下山回到溪边跨回河南一侧。我在拍摄别人涉水的照片时出了个小小的意外:镜盖飞落水中,我下意识地伸手阻拦,不想随着身体的扭动标准镜头从忘记拉上拉锁的摄影包中飞入水中。好在下面的水不太深,但依然费了些周折才在刺骨的水中将它们捞出。峡谷下面有一处自然形成的一块平整的天然石板。大家坐在上面忘记各自在现实生活中的身份和角色做起了童年的游戏,无忌的嘻笑声伴着溪流在峡谷间回荡......午饭是用一种叫香芝麻叶的树叶包的饺子,味道如何看客你自己去想象吧,反正我是无法描述了。饭后,大家背上沉重的背包,告别主人,开始了更为艰苦的旅程---徒步登上半空中的悬浮公路!先是沿石板阶梯通向山上,据说这里以前就是一条来往于晋豫两省,跨越太行的古道。最近发展旅游,修了人工石阶,但石阶只通到一个叫黄龙洞的地方。这一段路已消耗了这些背包客们相当一部分体力。抬头向上望去,我们象一群被绝壁合围的井底之蛙, 抬头望去,让人目眩。

  登悬浮公路这段历程对大家来说是整个游程中最危险的一段,甚至是生命旅程中所经历的一次难以忘怀经历。你的身下是山上踏翻下来的碎石,你的脚登不住,手抓不牢。每一块碎石轻轻一碰就想带着你一起下滑,而你的身后是真正的深渊,甚至你已经失去了后悔的机会与后退的可能!看着我前面的队友爬在坡上寸步难行,我此时已实实在在地感到了恐惧,因为我们是一只年纪相差很大,登山的能力和经验不同的团队!有的人久居城市到了此刻才发现自己有恐高症!还好,甩下背包快速地不顾一切地向上攀去;有的几乎没有任何山地经验,不知如何落脚,不善控制身体平衡,伏在地上不动其实是明智的选择。危险竟然离我们如此之近!!看着上面的人蹬落的石头从我的身旁滚落我甚至没有办法躲避!情急之中, 我向身旁的人大声喊:如果真的滑下千万不要惊慌,把身体张开趴在地上! 

  我知道,如果趴在坡上下滑有可能因为阻力的原因停下来而一但身体失控形成滚落状态后果是可想而知的。我取下兵工铲刨出一个个不能再简易的小坑,护着身边的关太太踩实每一步,年轻的阿土已经在上面一处较安全的地带接应大家。我们也在这里卸下背包,但还有人没有上来,我也想下去参与"救援",关太太说:下面有人去了,你就把大家撇在这里的背包背到上面去吧,我于是又气喘吁吁地背着大包在上面的一处平台往返了数次......
好容易人到齐了,平台上稍稍休整了一下,大家背上背包,上面的一段在山石上开凿的简易的阶梯就是当地群众所称的"蚂蚁梯",多年来两省的太行山民就靠这种路往来,人走其上,两旁悬空,石头晃动,仍然是惊险万分。几十年前,一位山西农民迎娶一位河南的新娘,按当地习俗背回婆家,结果在这样的蚂蚁梯上不慎坠崖!带着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永别了父老乡亲!人们终于被大山对他们的世代隔离与嘲弄震怒了,象当年的愚公一样,修路成了他们生活的唯一信念,三十年!经历了多少次失败,有多少血和汗、甚至年轻的生命都被无情的大山掠夺而去,九十年代这条简陋的公路终于修成,而这条路,仅仅只有几公里。 

  最喜悦的那一刻是全体都脱离险境登上公路的时候,虽然大家惊魂未定......

  从简陋的隧道旁的天窗临渊俯视,在山下看上去那么高不可攀的悬浮公路现在已被子我们登上。这些天窗的作用就是恐怖的悬崖峭壁修路时为了把碎石抛下,也为了给行车透光。

  大伙背上包,兴奋地走出昆山隧道。眼前的小山村就是山西凌川县的营盘。这座太行山上的小村周围地型只是象普通的丘陵,全不象我们登临绝壁历尽惊险手脚并用才到达的地方。其实,我们不是翻过山而是上了个台阶,已从中国大地的第三阶梯上到了第二阶梯了。关于两省的地势,次日我们和山西老乡交谈时对方给我们聊了件趣事。
他说:你们河南那边有些人很不好。

  我们问:为什么不好?

  他说:这些人老是来我们这里偷树。

  我们又问:你们为什么不到河南偷树呢?

  答曰:这里地势高,多长材质好的松树。再者,这些人砍了松树,往山下一扔,就是河南,再跑下山去从容地扛走,如果我们去河南偷树,我们怎么扛上这么陡的太行山?

  本想扎营在村中的小学。老米找了个当地向导,并征求了我的意见。从七月份快乐之旅成员徒步穿越大青沟开始,我和老米这位快旅中年龄最大的老玩童结下了友谊,每次迷茫在山野之间,我们对下一步路的看法都出奇地一致。向导带我们从这边的小路上山。大约是海拔较高,周围是松林。旁边的怪石形态各异。休息的时候大家不时地争论这些怪石象些什么,并随口编造着一些故事与所谓的传说。

  登上山顶,天色已黑,新月如钩,倒挂在东方的天际,映着远处的山形云影,暗弱的月光点燃起人们疲惫身心中的一丝兴奋。路的尽头是正经的景区大门,一处简陋的旅舍竟已住满了游人,虽然游人并不多。主人是河南老乡辉县人,不忍我们住在室外,就做了别的客人工作,安排我们在餐厅的过道打起了地铺。这使我这个野营爱好者多少有些失落。可可倒很会自我安慰,说:男女搭配,睡觉不累。引得大家哄堂大笑。晚饭很简单,但有一种叫"十姐菜"的山野菜十分可口,吃了晚饭,大伙有的铺上了自己的地席防潮垫钻进了睡袋。我们几人则披着睡袋在屋外享受着清冷的山风,聊着、争论着各自考证的关于周围王莽岭、刘秀峰及昆山的历史典故。

  天不亮大家醒来,裹上睡袋到日观峰看日出。这登山看日出是需要运气的,今天的运气就很一般,看到的不是那种非常壮美的云海日出,是太阳从很高的云层中千呼万唤才露出面容的那种,但四周景色绝佳,奇峰竞秀,层峦争奇。雄奇伟岸的太行却在薄纱般绕的雾气中半遮半掩出其秀美的剪影。

  大伙嘻笑着恣意摆着各种古怪的姿势浪费着胶卷。

  返回住处时路过通往抚琴台的山路,我叫住大家,沿着窄窄的山道登临这不过巴掌大的险处,怪石突兀而起,临深壑而立,站在石上,竟然能晃将起来,让人不免心悸。远处的云雾不断飘向近处的峰峦,宛如嫦娥起舞,迎风弄袖。如在仙境。云中一位画家端坐石上做着自己的工作,象一位脱俗的出家人,有人上去和他交谈。他谈艺术,谈创作,谈大自然给他的灵感,让人觉得如在梦中,但当他谈到成就,谈到成名,谈到画价和别墅的时候,人们才
如梦初醒,回到了现实中来,虽然此时的云雾已完全笼罩周围的山峰。

  勒马台是这王莽岭上的另一个去处,怪石成排,横卧有序,象一座废弃的古堡,云遮雾罩更显几分神秘。

  回到住处吃了早餐,由于昨天我们上山走的是那条充满攀登乐趣的,未被其他人所知的松林小道,所以,今天从正路下山时将面临逃票的处罚,关太太和我研究了"混出关外"的方案。她和老米等少数几人看管着所有人的背包留守山上,等着昨天联系的的农用三轮来接。

  可可和我走在一起,她说我们俩个冒充一对情侣,可我走得快,我们俩的前后距离更象是一对不好意思的农村青年去乡里登记,又怕被乡亲们看见。

  来到了营盘村,等不见山上的同志下来,就在村委会门口的空地上玩起了童年的游戏,先是借了农家孩子的铁环推了起来,然后是斗鸡和骑马打仗,这些男孩子的游戏我的"情侣"------可可小姐竟然都会玩。

  两辆农用三轮不一会也载着老米等人下了山,两路人马会合一处,将由惊险刺激的昆山悬浮公路向河南的郭亮出发。

  两辆车冒着黑烟突突突地上路了, 路况极差而且悬崖一侧的路基因多年拖拉机在上面蹦蹦,已经非常地松动了。当时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祈求上苍给驾驶员清醒的头脑和极端高超的技术,具说这种路的弯道处方向盘打几下都有极精确的数字要求,多一下少一点就意味着......

  我发现拖拉机向右侧倾斜,而右侧的山窗外就是深渊,情急之下也无计可施,从右边拽出一个包让左边的阿土抱住,想增加一些左边的重量。说:这样走下去,是有翻车的可能的,往左边翻大家受伤(至于伤成什么样也只好听天由命了)可要是翻到右边就意味着坠崖啊!这时我觉得,什么徒步、攀岩、蹦极过山车等等,真正刺激的是乘着这种没有质量保证、几乎没有减震系统的农用三轮狂奔在这崎岖不平、急弯奇多,路基松动的空中公路上的感觉,这是真正的危险,你的一切不能被你自己所控制,而是掌握在大自然的手里,掌握在司机的手里。

  我在车上有时也发扬一下革命乐观主义精神,给后边的车上的人拍张照,给路边的雄伟太行山留个影,无奈车蹦得太历害,让我跟本不能把目标对入取景器,几次都失败了,关太太担心地阻止了我:别拍了,太危险了。

  没有理会包围在周身的恐惧,欣赏一下周围的景色:我们象是穿行在立体的画廊当中,奇峰绵延如刀剑林立,刺破云天。这才是太行的真容,不过她深藏于深山之中,只有我们这样执着的游者才会有如此的幸运。另一侧是另人胆寒的深谷,让人觉得是走在半空。

   好在再长的路都有尽头,再惊恐的心都会归于平静。等走到郭亮的时候,大家已经对这里的风景不感兴趣了,也对象征着郭亮人民战天斗地精神的那段公路不以为然了。

   因为大家刚从更高,更陡,更弯,更窄,更颠,更险却并不为更多的人尤其是河南人所知的昆山悬浮公路上下来...... 
  这郭亮应该是个很好的地方,始建于两汉之间的新莽时期,义军首领郭亮战败率部下避难至此,世代生息在这里,形成一个太行山上的独特村庄。河从村旁流过,四周群山环抱,就地取材的山石累成的房屋依山势而建,逼窄的小巷石板铺路,本该让人忘却自己是来自于现代社会的逃避者,但由于近年来知名度的提高,这里也到处都是丢弃的易拉罐和塑料包装物,到处都是慕名而来的写生者,参观者。让人对它的好感大打折扣,但细想来,自己不也是这群破坏山村宁静人群中的一员吗?

  来到小许介绍的那一家农户,主人非常好客,拿出一大盆新鲜的山核桃和水煮的花生,这群刚刚从刺激的昆山公路下来,惊魂刚刚收回躯壳但浑身依然酸疼的主儿,围上去吃了起来。本来大家并不是没见过这些,但在这群自认为重获新生的人们嘴里,任何食品都会比平时香得多。

  而我则抓紧最后一点时间,拿起破相机到村里面转了转,也许是身心的疲惫,也许是外来的人太多,我找不到什么灵感,草草拍了两张也就此作罢。

  主人开着自家的拖拉机送我们经著名的郭亮公路回北寨,大家不顾快被挤扁的身体依然是歌声铺路。

  我回头看一眼,雄伟的太行山在平缓中渐渐地远去,天,依旧是那么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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